新生儿为什么哭?

凌晨三四点之间有那么一个钟头:你已经喂过她、换过尿布、确认她不会太热、拍了两次嗝,她还在哭,你开始怀疑问题出在自己身上。
Shan 出生后头几个月,我有很多时间都耗在那个钟头里,脑子里过着一张清单,每过一遍就更短、更绝望。没人告诉我的是(如果由我决定,我会把它印在每份出院资料的第一页):这张清单很短,大多数哭闹的原因大约九十秒就能找到,而相当一部分哭闹,你永远找不到原因。
最后这一点听起来像坏消息,但对我来说却是一种解脱。没有原因的哭闹,是头几个月里有大量记录的正常现象。提前知道这一点,可怕的夜晚就只是难熬的夜晚。
八个原因,按顺序排查
按这个顺序往下排查。前四项加起来大约九十秒,涵盖了头几周大部分的哭闹。运气好的晚上,你还没完全醒过来就已经回到床上了。
- 饿了。在头几周是最常见的原因,远超其他。觅食反射、把手放进嘴里、扭动,这些都在哭之前出现,哭已经是很晚的信号。
- 尿布。不是每个宝宝都在意,但有些宝宝非常在意。
- 温度。摸胸口或后颈,不要摸手。太热是更常见的错误,也是更危险的一种。
- 胀气,或需要竖着抱。先把宝宝靠在你肩上竖抱几分钟,再下判断。下面的拍嗝指南介绍了有效的姿势。
- 累了。过度疲劳的新生儿哭得更厉害,也更难安抚。头六周的清醒时间只有大约 45 到 60 分钟。
- 过度刺激。光线、声音、触碰或人太多。办法是减少刺激,而不是再换一种技巧。
- 想要亲密接触。在这个月龄,被抱着是真实的需要,抱多少都不会把她宠坏。
- 疼痛或生病,这是最小的一类,也是本文最后一节要讲的。
大家容易忘记的原因
还有一类,产前课程从来不讲。现在我遇到新手父母大多会提一下,通常会让他们吓一跳。
“头发止血带”是指一根头发(很可能是你的,因为你正掉得厉害)紧紧缠在脚趾、手指,或男婴的阴茎上,勒住了血液循环。这非常疼。它恰恰会引起那种漫长的、怎么哄都没用的哭闹,让人半夜跑去急诊,而且你不去看就发现不了。
主动去查。宝宝哭闹却找不到原因时,数一数脚趾和手指。二十秒就够。
- 角膜擦伤,常常是被自己的指甲划的。如果宝宝哭的时候一只眼睛闭着或流泪,就要怀疑这一点。
- 衣服:标签、缝线,或连体睡衣里缠在脚趾上的线头。
- 四肢卡在别扭的位置,或手臂被困在袖子里。
- 便秘,尤其是喝配方奶的宝宝。
- 在少数宝宝身上,是喂奶的家长吃了某种东西。在戒掉任何食物之前,先在专业指导下好好查清楚。
按情境排查
宝宝六周大时,我像大多数人一样以为,一个比三周时哭得更多的宝宝是在变糟,而且多少是我的错。这个猜测合情合理,却完全错了,其实只要有人花三十秒给我看一张图就能纠正。婴儿哭闹有一个固定的走势,在不同文化、不同喂养方式之间,而且据目前所知,在不同世纪之间都一样。它从大约两周开始上升,在六到八周之间达到高峰,在三到四个月时回落。这背后有具体数字,对我来说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人安心。一项汇总了 28 项日记研究、8,690 名婴儿的荟萃分析显示,头六周平均每天闹腾和哭泣 117 到 133 分钟,到十到十二周时降到大约 68 分钟。高峰期每天两小时,三个月时大约一小时。
由此可以得出两点。六周时比两周时哭得更多的宝宝并没有变糟,她只是在曲线上,做着几乎每个宝宝都会做的事。而最难熬的两周有一个已知的终点,这比一段可能永远不会结束的两周容易熬过去得多。
我知道这一点的那一周,夜晚就不再让我害怕了。Shan 的哭闹一点都没变。变的是,我知道了我们俩正站在图上的哪个位置。
“肠绞痛”听起来像诊断,但它只是描述哭闹,并没有解释原因。别人用这个词说你的宝宝时,记住这一点。
它的定义纯粹是算术:一个其他方面健康、正常生长的宝宝,每天哭超过三小时,每周超过三天,持续超过三周。大约五分之一的宝宝会出现,没有确定的单一原因,到三四个月时会自行缓解。没人能找到“哪里出了问题”,因为根本没有问题。
所以更好的问题是:哪些办法有效?这张清单非常短。
大多数非处方的肠绞痛产品,证据都很薄弱,甚至毫无证据。唯一的例外需要写出全名,因为说得含糊会让你走错货架。Sung 及其同事汇总了四项双盲试验中 345 名婴儿的原始数据,发现 Lactobacillus reuteri DSM 17938(罗伊氏乳杆菌 DSM 17938)到第 21 天时,每天能减少大约 25 分钟的哭闹和闹腾,置信区间从 47 分钟到 3 分钟。我已经不记得当时买的是哪个牌子,也不确定它对 Shan 有没有用。
二十五分钟是真实的效果,但幅度不大,而且只在母乳喂养的婴儿身上成立。把菌株名称带去问医生。证据只针对这一株,而药房会很乐意卖给你另外六种。
至于从自己的饮食里戒掉某些食物,要么在专业指导下进行,要么干脆别做。每晚只睡四小时,还凭感觉戒六周乳制品,只会让本来就难熬的阶段更难熬,而且很少能得出明确答案。我知道,因为我试过两周,什么也没弄明白。
有效的安抚方法
归根结底就是两个思路:减少刺激,增加接触。今晚有效的办法,明晚很可能失灵,而你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。
- 肌肤接触。这是最可靠的单一方法,而且不只是安抚。它能调节体温,也有助于喂奶。
- 缓慢而有节奏的晃动。走动、摇晃、推着婴儿车走过不平的路面。
- 持续的低声。就像出生前习惯的家里那种嗡嗡声,不是安静,也不是吵闹。
- 吮吸,吃奶,或在喂养稳定后用安抚奶嘴。
- 用襁褓巾包裹,适合喜欢被包的宝宝,手臂包在里面,髋部要宽松。
- 换个环境。走到户外,常常能打断傍晚的哭闹,让一切重来。
- 减少刺激。调暗房间,停止说话,别再颠着哄。受到过度刺激的宝宝需要更少,而不是更多。
绝对不要摇晃宝宝
这个话题有一部分,大多数文章只是暗示,很少有人直说。
摇晃宝宝会造成严重的、通常是永久性的脑损伤。而它几乎从来不是以人们读到这句话时想象的方式发生的。
现在,趁你还能平静地读这段文字,就决定好你会怎么做,等那一刻到来时,决定已经做好了。
如果哭声已经让你撑不住了,就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,放进婴儿床,让她仰躺,然后走出房间,缓几分钟。宝宝在婴儿床里独自哭五分钟是完全安全的。离开房间是正确的做法,事后完全不需要内疚。
也把同样的话告诉所有照顾她的人,而且要认真说。
当它不是普通的哭闹
以上内容都假设宝宝是健康的,只是在经历难熬的时候,这绝对是最可能的解释。以下情况则指向别的原因,需要当天就处理。
- 三个月以下的宝宝体温达到 38°C 或以上。
- 哭声尖锐、微弱、持续不断,或与平时不一样。
- 全身软绵绵、异常嗜睡,或难以叫醒。
- 呼吸困难、发出哼哼声,或呼吸暂停。
- 用玻璃杯侧面按压时不会褪色的皮疹。
- 头顶囟门鼓起或凹陷。
- 呕吐物呈绿色或带胆汁、大便带血,或肚子胀硬。
- 阵发性、无法安抚的哭闹,并把双腿蜷起,尤其伴有呕吐。这种情况需要立即评估。
- 拒绝吃奶,或 12 小时没有尿湿尿布。
- 任何“这不是我宝宝平时的哭声”的感觉。临床指引把家长的担忧视为警示信号,这是有充分理由的。
最后一项是特意放在那里的。儿科指引把家长的担忧本身就视为警示信号,正式一点说就是:你觉得哪里不对,这本身就算证据,你有权据此采取行动。
我读过的资料
- Wolke, Bilgin & Samara (2017), Journal of Pediatrics: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:婴儿闹腾与哭泣时长及肠绞痛患病率
- Sung et al. (2018), Pediatrics 141(1):罗伊氏乳杆菌(Lactobacillus reuteri)治疗婴儿肠绞痛:一项荟萃分析
- NHS:安抚哭闹的宝宝
- NHS:肠绞痛
- NHS:孩子何时需要就医
本指南仅为一般性信息,旨在帮助你了解相关话题,并向专业人士提出更好的问题。它不构成医疗建议,也不能取代你的医生、助产士或儿科医生。凡是让你担心宝宝的事情,都请咨询他们。
接着读: 宝宝为什么每天傍晚都哭? · 为什么宝宝突然变得这么烦躁?

